《各民主党派团体与民主人士
响应召开新政治协商会议的文献》
 文献资料
中共中央发布纪念“五一”劳动节口号
各民主党派与民主人士李济深等致中共毛主席电
各民主党派与民主人士李济深等响应中共五一口号的通电
较场口事件
下关惨案
李闻惨案
李闻惨案
  1946年7月,国民党政府又一手制造了更加耸人听闻的“李闻惨案”。李公朴、闻一多均为中国民主同盟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、昆明民主运动的重要领导人。他们坚决反对国民党发动内战,赞成共产党提出的建立联合政府与和平民主建国的主张,多次呼吁结束国民党的一党专政,因此被国民党特务列入黑名单。1946年7月11日晚,李公朴与夫人外出,10时许回家路经青云街学院坡,被国民党特务刺杀,身负重伤,于次日凌晨5时逝世,临终时大骂“无耻”,高呼“我为民主而死!” 李公朴的夫人张曼筠后来在《回忆李公朴》一文中追忆当晚凶案发生前后状况:7月11日的夜晚,是一个细雨蒙蒙悲惨的夜晚。我们一同出去有事,办完以后,顺便看了电影。9点45分,我们到南屏街,上了回家的公共汽车。这时,原来站在我们周围的三个穿美军制服的人也跟踪上了车,一个坐在我的身旁,一个坐在公朴身旁,另一个坐在公朴对面。他们鬼鬼祟祟地老是偷眼看我们,我们心里有数了——被坏人跟上了。到了青云街,我们下车了。那几个家伙也跟着下了车。公朴急急走到学院坡,上坡才走了四五步,我正在他的右边,就听见后面轻轻的“啪”的一声,公朴便倒在我的身边,嘴里呻吟着:“我中枪了。”雨里的灯光昏昏淡淡的,我仔细一看,才见公朴腰上的血不断地往外流。我就冲到街上大喊:“捉人啦!枪打人了。”凶手已向青云街逃跑了。一些青年紧紧地追了下去:“抓住他!抓住他!”在凄风苦雨里,我抱着公朴。我多么希望赶快有人来啊!幸好,有几位云南大学的同学走过,他们见是公朴受伤了,就立即到我们家取来了帆布床,把公朴送往云大医院。到了云大医院,经过医生检查,子弹是从左后腰射入的,洞穿腹腔,从右前腹部穿出,血完全流到腹腔和胃里,从嘴里大口大口吐出。麻醉针一针针地打了下去,疼痛还是止不住。医生们立即施行手术。但是,腹肠已经击穿了好几个大洞,其中两个已经超过一英寸。血像泉水似地喷射着,手术室里到处是鲜红的血迹。医生使用了各种方法来进行抢救,输血300CC,注射了盘尼西林、止痛针、止血针、强心针。公朴在昏迷中喘息着,在拼着全身的精力和死亡斗争着。他时而昏迷,时而又比较清醒。3点多钟,他神志清醒,睁开眼睛望望我们,自言自语地说:“我早就有准备了。”4点钟,疼痛使他咬紧牙关,他又睁开眼睛喊:“完全为了民主,完全为了民主!”10分钟后,又狠狠地痛骂;“卑鄙!无耻!”5点钟,黎明前窗外格外显得黑暗。室内充满了紧张和悲愤。情况越来越恶化。他的呼吸逐渐短促,打了强心针也没有什么效果。5点10分,公朴的呼吸稍缓。他突然清醒地问:“什么时候了?”“5点多,快天亮了。”他疲倦地闭上眼睛,咳嗽了两声,紫血从他的口里流了出来。他不再讲话了。就在这天天快亮的时候,公朴离开了我们。

  闻一多遇刺,发生在1946年7月11日李公朴遇刺后不到96小时——7月15日约下午5时30分。闻一多在其长子闻立鹤陪同下,于回家路上行至昆明西仓坡距西南联大宿舍不远处时,被跟踪在后的杀手杀害,其子闻立鹤重伤。

  作为案发时唯一与闻一多同行也是最重要的目击证人,闻立鹤后来在回忆文章《爸爸遇刺纪详》中追述其父遇刺前后状况:深夜一个盟员跑来说是一个青年团某人传出消息,南京密令昆明警备部、宪兵十三团等机关,说“中国共产党蓄意叛乱,民盟甘心从乱,际此紧急时期,对于该等奸党分子于必要时得便宜处置”,霍揆彰奉令后,召集有关机关开会讨论,有人提议开始捕杀,经该会通过首批暗杀名单四人,又逮捕名单十数人,均为民盟负责人及民主刊物负责人,这位朋友告诉父亲少出来,说完匆匆走了。母亲的心脏病又发了,我们也很紧张,可是爸爸还是工作。经过几天的奔走筹备,民盟滇支部决定有两件事要赶快做。第一,马上招待记者,向各界报告事实真相,揭穿反动派的阴谋;第二,决定16日午举行李公朴先生火葬,并积极展开募款工作。15日一大早,那位前晚来报信的朋友又慌忙跑来,说是他得到的消息绝对正确,要父亲千万小心,父亲微笑道,“事已至此,我不出,则诸事停顿何以慰死者”。15日上午,闻一多赴云南大学致公堂参加李公朴死难经过报告会,一出家门便被特务跟踪。会上,闻一多揭露了国民党的法西斯暴行,作了著名的“最后一次讲演”。下午,又往《民主周刊》社举行记者招待会,表明了反独裁、反内战的严正态度。会后,闻立鹤陪着父亲向西仓坡走去,“这时府甬道至西仓坡的途中是死一般的静寂,行至离家十多步的样子,忽然枪声大作,爸爸已经倒在地上了,我下意识地急忙扑上去,伏在爸爸身上,想用我的身体遮住爸爸,可是枪弹连珠似的向我们打来,我连忙大喊:‘凶手杀人了,救命!’我想喊喊凶手就会逃走,可是四周比死还要静寂,我忽然感到全身无力,由爸爸身上滚下来,一直滚到离他五六尺以外的地方,爸爸满身统是枪眼,血像泉水一样喷出来,面色苍白,嘴唇微动一下,手杖、鞋子和眼镜统都打掉了,这时我才发现自己也受伤了,并且知道右腿已经断了,我不顾一切地大喊,希望宿舍里有人出来,接着又匍在地下装死,同时注意凶手的样子,几个彪形大汉一排地站在离我们二三十尺远的地方,正在继续向我们射击。两分钟后,他们扬长地去了,我又挣扎着坐起来,胸口上三个枪眼涌出大股的血水,我努力想爬起来上坡去救护爸爸,可是毫无办法,因为右腿已经断了,左腿也中了一弹,血湿透了我的上衣,再看爸,正愤怒地倒在血泊里,面色已变黑了,爸是好汉,哼都不哼一声。再过三分钟,大门开了,妈,赵妈,大小妹齐齐出来,看见这个样子都号啕痛哭,妈跑过去抱住爸的头,一股鲜血染红了她全身,她昏过去了,两个妹妹呜咽地啜泣,但都不知所措了。”

  “李闻惨案”激起了全国人民和世界爱好和平人士的义愤。延安、重庆、成都、上海等地均举行追悼大会,严厉谴责国民党的暴行。哈佛、哥伦比亚、纽约等大学教授,美国、加拿大2000多名新教牧师等,都发出严重抗议。1947年5月以后,国统区的学潮以不可遏制之势席卷到许多大城市,以表达青年学生对政治腐朽和黑暗现实的不满。国民党政府用逮捕、监禁、殴打、屠杀等项暴力行为对付赤手空拳的学生,学生运动因而扩大,一切社会同情都在学生方面,国民党政府陷入孤立。1948年初,形势发展越来越不利于国民党政府,“不仅青年学生日趋极端,就是一般中年人,心情和思想也在发生变化:本来对于政府感觉失望的,慢慢儿的对政府感觉绝望了;本来对于政府感觉绝望的,终于对于政府‘不望’了;本来无所谓的人,现在也一点儿‘左倾’了;本来稍稍‘左’倾的人,现在也一点儿一点儿‘左’得厉害了;本来绝对仇视共产党的,现在努力了解共产党了;本来不大喜欢共产党的,现在渐渐对共产党表示同情了。”

(来源:《让历史告诉未来——中共中央发布“五一口号”六十周年纪念》)